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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游太白山记
来源:太白客居 (2004-11-24)

西安——太白山下

    十一月十二日傍晚,西安下起了小雪。次日正值周末,因近期过于忙累,且心中有些感情还是无法放下,所以临时决定进山,以舒缓自己压抑的心情。我是临近中午才作的决定,主意既定下,就迅速取出背包,携带了一些必要的衣物装备,然后和同学告别,出校门而去。
    我在东郊,所以先乘车到火车站,这个时候已是午后,专线旅游车已经没有了,我只好到了火车站对面的汽车站等待南线的汽车。在等车的时间里,我给一两个我引为好友的朋友发了信息,说我要独登太白山了,朋友非常惊讶且表示担忧不已,随之即是叮嘱,这让我得意不已,呵呵,看来还是有好朋友关心我的嘛。
    午后一点半,我坐上了由西安经眉县至宝鸡的中巴车,我买票至眉县,车费15元,车况甚差,车上人也不少,我只能抱着我的背包坐在坐位上。中巴车走的是低速路线,车行缓慢,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颠簸,车刚驶过周至县终南镇的时候,突然熄火,发动机出现了问题,此处离周至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,我们在车上等了一小段时间,司机师傅终于宣布车走不了了,让我们下车乘另外的车前进,我们车上二十余人尽数下车,然后拦上一辆西安至眉县的大巴车,当然车费没有再付,由两车主协调不提。
    此大巴车人本就坐满,所以我们换车之人只能站立,我还要一只手提着背包,以免被车厢地板上的泥泞弄脏,我因为去年太白之行是走的高速路线,直达汤峪口,所以我让售票员提醒我在汤峪口下车,结果临近下午五点的时候车抵达一个路口,售票员提醒我下车,我下车后一问才知道这是槐牙(村庄),距离汤峪口尚有近十公里路程,我没作太久等待,乘三轮车到了汤峪口。至此,又见到了熟悉的小镇。
    下车后,我径直到了去年认识的那个旅馆住下,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人,她还记得去年我曾经来此找过那个她,我还是要了楼下的房间居住。放下背包,把钱包和相机等物品携带身上,我首先去了那个去过的网吧。到网上在我的天涯博客里注明:今已至太白山脚下,明日登山看雪景。写下这些潜意识里似乎是有“壮士一去不回还”的悲壮。出了网吧,已经是夜色阑珊,我去海中金超市对面的歧山面馆吃面一份,味道相当不错。老板介绍说周五此地降大雪,从早晨七点至午后三点,数年罕见,可惜我来晚了一天,否则在山脚下都会看到雪景。我不禁稍感惋惜。
    吃完饭,我沿着小镇的街道走了一段,还是去年秋天我来的时候的场景,街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,路灯也是昏暗的,更找不到游人的踪迹,冬夜的寒气渐渐泛起,想到这个时候的西安,她也许该在他的身边吧,心底便有些疼痛,触景感怀,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了,居然不敢一个人走下去,因为怕自己难以承受回忆的伤。于是到超市买了一些食品,就回旅馆睡觉了。

太白山下——开天关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是老板娘把我叫醒,已经是七点半了,因为害怕错过上山班车,我迅速地起床收拾背包冲出旅馆,结果到了桥头那个进山车必经之处一问,才知道今天还没有班车上山,几个出租车司机问是否要包车上山,价格在100元以上,我还是决意等待一会。又等待了一会,此间去旁边的小吃点吃了包子和馄饨,可是班车还是没有来,一个出租车司机说昨天有两个西安来的情侣住在某宾馆,似乎要上山,可以和我结伴包车上山,我未置可否,司机师傅独自开车去那个宾馆去问,结果带回来的消息是他们因为天寒人少,决定不登山了,这样,只有我一个人要登山了。此时已经过八点钟了,我决定不要包车进山,因为我是要有吃苦的回忆,而不是要有享受的快感。
    到了入山口,我买了票,在接待室暂作休息。管理人员一看只有我一个人,都劝我不要登山,或者至少在山下走走就可以,不可深入。我对他们的关心表示感激,但是却还是打定主意一定要上山。在这个时候有三辆旅游中巴车停在入山口,虽然不怕走上山去,但是去年步行登山的经验告诉我,若是为了能够登得更高,最好还是节省体力,乘车而上,加之现在是寒冬,若是步行消耗体力也大,所以还是想随同他们的旅行车上山。我到第一辆车对里面的司机说,请求随车登山,车里面都是女士,装备也并不专业,可能是某企业或者单位组织旅行,一个女士说她们都是包车,不方便带我,司机也如是说,我表示理解,并且感谢,随后我还不放弃,到了最后一辆车,车门开着,里面坐着一些女士还有一个男子,我请求随她们车登山,车费当然要出,那个男子问你几个人?我回答说就我一个,所以希望搭便车,我以为那个男子是要同意带我,可是随即他却说,难道是一个人我们就要带你吗?我听出话里的不友好,说声谢谢随即走开,心中有些不快,但是进山的心意刹那间已经下定。
    就在我决意步行进山的时候,第一辆车的车门突然拉开,远远的我看见那个车厢里面的女子向我招手,我非常激动,正想跑过去呢,可是车却开了,她们也无奈地拉上了车门。想必是那个车中的女士们同意让我上车,可是却没有和司机协调好,虽然如此,我已经从心底非常感激她们,同时对那个冷漠的他的愤怒也减少了很多。她们的车陆续上去了,我也立刻在管理员的叮咛声中毅然出发。
    步行上山是辛苦的,尤其是冬天,走不多时,就出了一身汗,停下来又会觉得寒冷,满山望去,冬日景色虽然别具特色,但终归是多了一些萧瑟肃杀之气,山路上没有行人,也很少有车辆行进。我一个人走着,不觉得孤单,本来刚进山时还听着歌曲,但是随着入山越来越深,只觉得山与人融为一体,摘掉耳机,听那山林中的孱孱水声,还有风吹山林的声音才觉得清净。沿路上从我身边经过的车大概有三四辆,其中一辆是旅游中巴车,看车牌号知道也是西安的车,另外几辆都是私家小车。我向它们挥手,概莫能外,全部丝毫没有减速,让我只好一步步丈量这去年就走过的山路。
    走得久了,入山既深,走在盘山公路上,时而四面皆山,行者如空中微尘,时而峰回路转,豁然开朗处可见远方山顶的皑皑白雪,此时天已放晴,海拔渐高,可以感觉到光线的强烈,很远的路很大的山,除了路上的车辙印,似乎找不到一丝人的踪迹,为了排解突然会袭来的孤独,我就在路上大声歌唱,没有人给我照相,我就照路边的风景,间或也给自己自拍一两张。
    大约快行至骆驼山的时候,已经十点多了,一辆小巴车经过我身边停下,车主拉着的是山上的工程人员,来勘察地形,所以想顺便载我上山。我在山下已经知道车只能行至世外桃源,再向上因为路上结冰,车辆不易上行,所以我答应乘车,但是只愿意付二十元车费。车主开口要八十,否则不载我,我一笑,也立刻回绝,宁愿自己行走,也不愿被勒索受气。小巴车随即离开,大约十五分钟后,小巴车又突然折回到我身边,车主打开窗子说,能再加些吗?我说不能,因为班车从山下到下板寺42公里的车费才是15元,而从骆驼山至世外桃源不过是10余公里路程,20元足矣。车主说上车吧,于是我就卸下我的背包,结束了我的步行之旅,此处距离入山口大约10余公里,耗时两个多小时,速度算是比较快了。
    车经古栈道、泼墨山、劈剑峰至世外桃源停下,下得车来,我看见了那三辆西安来的车还有那辆旅游中巴车。世外桃源处流水孱孱,横断的石头高高低低,形成几片小瀑布,落差虽小,但是足见风韵。周围的山峰上已经是白雪处处可见,除了一些常绿的松柏外,最让人喜爱的就是那满目的白色。此处海拔已经2000多米,山风袭来,寒气扑面,我把棉衣衣领竖起,戴好围巾,然后慢慢欣赏世外桃源的美景。在世外桃源遇到的还有一群人,有男有女,就是那辆旅游中巴车上的游客,其中一个中年的阿姨问我为何一人登山,怎么不害怕,我说是自己喜欢,然后谢谢她的关怀。得知我也是从西安来的后,他们其他几人也和我随意地交谈了几句,随后我就告辞,先行向上攀登。绕过一个路弯的时候,迎面过来一群人,想必就是那三辆车里面的游客,一群男子走在前面,其中一个男子笑着和我打招呼,说,一个人爬山?我说,是啊,你们是西安的吧。他回答是啊,我说我也是,然后离开他们继续前行。随后就遇见了那群女子,大多数是三十多岁的年纪,也有更年轻的女子,她们中间想必有向我招手让我乘车的那个女士吧,我很想向她表示深深的谢意,可是我终究没有认出来,只好作罢,擦身而过的瞬间,心头沉淀了一份感动的同时,也多了一丝遗憾。
    走了大约半小时后,远远地看见路边的土台上一排红砖盖就的房间,一个当地的护林员正从房门里面出来,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憨厚良善的山里人,我于是向他喊到:大哥,这是什么地方?他说,是碓窝坪。我说我能进歇会吗?他说好啊,于是我上了土台随他进了屋子。他自己说是在太白山已经居住了十几年,在太白山没被设为风景区的时候就已经住在这里了,我拿出面包吃起来,想到他应该也会饿,就拿出一个给他吃,他却坚拒不要,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烟给他一支他却接受了,却并不立即点燃,因为冬季的山上禁烟火,对他的此举,我非常钦佩。我外出携带火种香烟自己却并不抽,一为防身,一为交际而已。言谈间得知他是从开天关下来的,正要去世外桃源,他见我吃面包喝矿泉水,便突然走到一个柜子边说我这里面有啤酒,你喝吧?我说,我不喝,害怕胃不舒服,你还是留着卖吧,可是他说我不要钱的,想喝你就喝。我也坚决拒绝了,但是心里却非常感激他。吃完面包,稍坐休息,我们各自要分离,他告诉我说上面开天关还有一个人留守,有热炕,还有热茶,可以去暖暖身子,我表示感激,然后各自分离。
    他出屋锁门,我刚出来也就碰上了那群中巴车里的游人,这个时候大家又相见觉得分外亲切,我主动邀请其中一个阿姨给我照了几张照片,然后同行一段相互攀谈,才知道她们是西安职业学院的一群老师们,同行不太远,因为我还是惦记着看上面更美的雪景,就执意先行,她们再三叮嘱我要注意安全,我也以感激回应。此时,阳光更强烈了,沿路的雪却也越来越厚,我偶尔在一些山石上面写下她的名字,或者随意写下一两句话,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海拔即高又已经是中午,已经觉得很是疲劳,再加之在沿途我看见了一些梅花状的痕迹,我怀疑是雪豹或者金钱豹的爪痕,多少有了一些放弃的念头。但是一想到此行若还没有到开天关岂不是太过轻巧?!潜意识里面更有过了开天关就能够闯过我心中的情关,所以决定还是上行,也决定至开天关后便返回,毕竟此时继续上山颇多不宜。
    下定决心后行不多远,突然豁然开阔,看见了白雪中鲜艳的长廊,我精神为之一振。上得开天关平台,进入长廊,就看见李白题诗歌“太白与我语,为我开天关”,长廊对面是一处院落,上书“开天关避暑山庄”。我进得院门,看见院内一口古井,我喊到有人么?一个老人走出来,他大概五六十岁的年龄,穿着军大衣,相貌也是忠厚。我赶忙迎上去,说大叔你好啊,我在碓窝坪碰到你的朋友,他告诉我说你在这里,老人一听赶忙让我到一个偏房里面坐下,屋里面很是简陋,一个大炕占了半个房间,炕头散放着一堆报纸。我向老人家打听了上面的状况,他说上面雪很厚,基本上管理人员都下了了,这个季节上山的话,就算装备带的很齐全的话一个人也很难走太远,我表示同意。老人执意让我坐上了炕,然后又从一个口袋里面摸出了一个苹果要给我吃,那苹果显然已经是放很久了,但是我还是非常感激老人家的盛情,只是推说自己怕吃了凉东西肚子不舒服,老人才作罢,然后又指着桌子上的一小瓶二锅头白酒让我喝两口,也被我谢绝了,但是心里却非常温暖。未多做逗留,我决定原路返回,老人执意下炕把我送到大门外,在外面我教会老人用相机给我照了两张相,我也给老人照相一张,然后挥手告别,我自向山下行。

开天关——西安
    
    由开天关沿山路曲折下行不过一百米距离,我意外遇见那群老师中的两位男士,他们正折向山下行走。我上前去和他们并肩行走,告诉他们开天关就在上面不远,奈何他们意兴已尽,不愿再上山,只是惋惜不已。原来他们一群人,已经走到刚才这个距离开天关百米的地方,但是终究都很疲劳,加之不知道开天关还有多远,所以放弃上开天关的心愿,想不到就在咫尺之遥,却无缘相见。行不多会,见到他们的大部队,两位男士传达了我所说的信息,其他老师也很惋惜,但是终究不愿意再返回上山。
    他们一行人共四个男老师,七个女老师,还有一个女导游。在他们的要求下,我决定和他们共同乘车返回西安——因为她们担心我一个人下山有危险,在这里,我要对西安职业学院的那些老师们表示诚挚的感谢。我们一行人,边走边聊,那些女老师的孩子小的上初中了,大的竟有几个和我同龄,是以她们一边赞叹我的胆大,但是主要的是批评我一人登山,过于莽撞,强烈要求我以后要携伴游玩,我知道她们好意,微笑接受批评,心却觉得温暖,觉得一路遇到了不少好人。
    到了世外桃源,领队(姚主席)和司机师傅交涉,众人一致要求汽车带上我,司机最终答应了,而收费也是最低,从此处下山,然后到西安只要三十元。我心里自然是感激非常。
    到了山下,我们大家下车吃了饭,众老师多买了太白山醋带回家,我只照了几张山门口的照片,什么也没有买,稍后启程,旅游中巴沿高速行驶,回到西安的时候,已经是近六点,我在西北大学下车,到那里和约好的同学吃饭,就此和老师们告别。临走我记下了一个老师的办公室电话,以便将来有机会表示感谢。我下车的时候,一个孩子和我一样大的女老师坐在车门边,伸手捶着我的肩膀说,下次再也不要一个人去了。我知道她们是关心照顾我,回答说好,然后向大家致谢离别。
    在西北大学吃完饭后,随同学参观了一下他们的校园,当晚八点多乘车返回东郊学校,至此,此次太白游结束。

后记:
    我自己知道,这篇游记算不上精彩,主要就是记述历程而已,想去看山水,但是感动自己的往往还是人情,衷心感谢那些护林的工人们,职业学院的老师们,还有向我招手想让我上车的女士,希望他们都能够健康幸福。这是一次真正的独行,因为走上开天关后,我就已经决定放下心中那段无法再续的感情——就像去年秋天她独行太白后做下的同样决定,所以我还是感谢这段旅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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